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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那日宫中对峙之后,太傅府和将军府的这桩退婚风波,便成了京城里一个讳莫如深的禁忌话题。

人人都知道太傅动了真怒,连陛下的面子都没给。将军府也自知理亏,闭门不出,再没派人上门。萧淮从那天起,就彻底消失在了众人视线里,听说是被老将军关了禁闭,日日在家中思过。

府门外的那片青石板,终于恢复了往日的清净。

我的生活也似乎回到了正轨。

每日清晨,我会陪着爹用早膳,然后去书房,帮他研墨,整理堆积如山的奏折和公文。我看得很快,学得也很快,爹处理政务时从不避讳我,甚至会有意无意地提点我几句。

他似乎真的在将我当成一个可以继承他衣钵的子弟来培养,而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女儿。

这样的日子,平静而充实,让我几乎快要忘了那个叫萧淮的男人,忘了那场噩梦般的婚礼。

然而,平静的水面下,总有暗流在涌动。

这天下午,我正在整理从前的嫁妆单子。那些曾经寄托了我所有美好幻想的物品,此刻在我眼中,只是一笔笔冰冷的账目。

小桃从外面走进来,脸色有些古怪。

“ 小姐, 外面……外面有些关于您的传言。”

“哦?”我头也没抬,继续用朱笔在账册上做着标记,“说我什么?说我善妒?还是说我仗着家父的权势,不给将军府留半点情面?”

小桃惊讶地看着我:“ 小姐……您怎么知道?”

我放下笔,淡淡一笑。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温度。

“我当然知道。将军府吃了这么大的亏,萧淮的母亲又是那样一个护短刻薄的人,她们若是不在背后搞些小动作,那才叫奇怪。”

这半个月来,我让小桃悄悄打探了不少将军府的消息。

我知道萧淮被关了禁闭,但柳云薇,那个楚楚可怜的白莲花,却被萧淮的母亲接到了自己院里,亲自照料。对外宣称是“怜其孤苦,收为义女”。

多么可笑。

一个害得自己儿子婚姻破裂、家族蒙羞的女人,转头就成了金尊玉贵的义女。这哪里是收义女,这分明是在向我,向整个太傅府***。

是在告诉所有人,他们将军府,宁愿要一个来路不明的孤女,也不要我这个太傅府的嫡女。

“她们说您过门之前,就容不下柳姑娘,曾多次刁难她。还说婚礼那天,是您故意出言刺激,柳姑娘才会一时情急,失足落水。”小桃气得脸都红了,“这简直是颠倒黑白! 小姐,我们不能就这么任由她们败坏您的名声啊!”

“别急。”我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,重新拿起账册,“让她们说去。她们现在说得越难听,将来脸就会被打得越疼。”

我的目光落在账册的某一页上。

那上面记录着一套前朝大家亲手烧制的“十二月花神”白瓷茶具,精美绝伦,价值连城。这是我娘留给我压箱底的宝贝。

我记得,萧淮曾无意中提过一次,说柳云薇最喜欢白瓷。

我的嘴角,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
“小桃,你去库房,将这套‘十二月花神’茶具取出来。”

小桃不解:“ 您要这个做什么?”

“我要把它卖了。”

“卖了?”小桃大惊失色,“ 小姐 ,这可是夫人留给您的心爱之物啊!怎么能卖!”

“死物而已,再心爱,也比不上活人的名声重要。”我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院子里那棵开始抽出新芽的梧桐树,“而且,我不是随便卖。我要办一场赏珍会,把京城里所有有头有脸的贵妇、小姐都请来。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沈书言,如今手头有点紧,连母亲的遗物都不得不拿出来变卖了。”

小桃冰雪聪明,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。

“ 小姐是想……让大家知道,咱们府把嫁妆都抬了回来,还折损了那么多聘礼,所以周转不开了?”

“不止。”我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的‘窘迫’。人都是同情弱者的。当一个受尽委屈的弱者,还不得不变卖母亲遗物来维持体面时,你觉得,大家会更相信谁口中的‘真相’?”

我要做的,不仅仅是博取同情。

我要借着这场赏珍会,将柳云薇和将军府,架在火上烤。

你们不是说我容不下她吗?好,那我就用行动告诉所有人,我连她最喜欢的东西,都毫不留恋地卖掉。

你们不是宣扬她柔弱善良吗?好,那我倒要看看,当这套她梦寐以求的茶具出现在赏珍会上时,她会不会动心,会不会让萧淮来买。

如果她不动心,那正好说明她之前的喜欢都是装的。

如果她动心了,让萧淮来买了。那更好。

一个刚刚抛弃未婚妻的男人,转头就一掷千金,为另一个女人买下前未婚妻母亲的遗物。

这出戏,可比单纯的流言蜚语,要精彩多了。

小说《大婚被弃,十里红妆原路返回后,未婚夫崩溃了》 试读结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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